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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三章:她看我的眼神不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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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芷萱爽快的交代了他藏的春宮圖底稿,殷如雪帶著人找了好幾個窩點,一把火燒了個幹幹凈凈。

至於那個萬花樓在哪裏,樓裏還有什麽別的秘密,他卻是打死也不肯說了。

用他的那個張家小姐要挾也不行。

“你們不用要挾我了,她已經死了。”蘇芷萱靠在牢房裏,眼皮也不擡一下。

殷家的地牢陰暗無光,周宜舉著火把才能看清他死寂的面孔。他說的沒有錯,那個張小姐也是死士,官兵到她家的時候,她已經死了。

“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,餘下的,你們就不要問了,藏畫的地方,你們都找到了,崔公子今後,可以高枕無憂了。”蘇芷萱垂著頭淡淡道。

他聲音不高不低,好像永遠都只是這個樣子的。

“你告訴我,薛可卿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,我放你一命。”周宜咬牙道,她是真的怕了薛可卿了,這人竟然跟傳說中的萬花樓有關聯,怪不得,她手中有那麽多的死士,那麽多的能人。

萬花樓是傳說中已經消失了好多年的一個組織,他們的出現,是這場博弈最大的變數。

“這世上,真的沒有什麽可以打動你的了嗎?”周宜看著蘇芷萱。

蘇芷萱擡起眼睛看著她,好久,搖了搖頭:“沒有了,郡主,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崔公子,所以我也不該活著。”

他的頭慢慢的垂了下去,漸漸沒有了聲息。

他死了。

周宜在牢門口望著他,她雙手扣著牢門,慢慢走了出去,殷如雪腰間別著酒壺,靜靜看著她:“怎麽,覺得難過?”

周宜咬牙:“我不難過,我一點都不難過,我只是,恨他,他背叛了我。我本來要他身不如死。”

殷如雪笑了笑:“你知道嗎,殷家的地牢裏,有一百種方法,讓人生不如死,這這宅院,是前朝太尉李素的,他暴虐成性,想出來好些前人沒有過的招數來對付敵人。”

周宜抓過她的酒壺喝了一口,直接就坐到了草地上。

殷如雪坐在她旁邊,苦笑道:“你知道為什麽殷家的女孩都讀書習武,比男人還要累嗎?”

周宜道:“因為你家的男人都戰死了。”

殷如雪搖頭,她的眸子在月色下泛著寒光,她擡起右手,在口中虛抓了一下,緩緩的。她說:“太平的時候,女孩能嫁個好人,亂世的時候呢?”

她懶洋洋看著周宜,“我族姐告訴過我,誰也不要相信。”

她近乎憐憫的看了一眼周宜:“你們太輕敵了,崔蛟是被你和宣和王連累了,蘇芷萱的父母兄弟,親友,你們只稍微的打聽了一下,問了他幾個鄰居,就把人放進了家裏。就當做了朋友,你們太自大了。”

周宜捂住臉。

殷如雪冷冷道:“故舊親朋是可以找人假扮的,唯有學識和習慣不能假冒。這個書生說是在寺廟裏跟著僧侶長大,可他行止大方,雖然膽小,但是不見拘謹,飲食也絲毫不避諱,他寫字難看,寫得最好的是行書,不認得小篆和梵文,可見他根本就不怎麽抄佛經。佛經都是要用楷書來寫的,尤其是在鄉下抄給人家誦讀。”

她建周宜不說話,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
“就是再悶的人,怎麽也有個朋友的,他卻是一個人熟人都沒有,人情世故也不大懂得,這明顯,就是深山老林裏出來的,死士。”

精通某種技藝,但是不善與人相處的死士。

不拘世俗禮法,不愛功名,不與人交友結伴,有可能是孤俊無朋的世外高人。也有可能是從小就沒有功名心和是非觀,沒有朋友的死士。

周宜,從來就錯了。

她失魂落魄的回家時,已經過了子時。薛皓正靠在門上,陰著臉瞪著她。

“你為什麽一個人出去找殷如雪!”薛皓一把將周宜攬進懷裏,生怕她不見了。

周宜輕輕笑了笑:“我沒有一個人啊,我帶著仆從車馬。我和好多人一起。”但是為什麽這麽孤單,為什麽這麽難過。

薛皓將下巴扣在她的肩頭:“不要難過了,我都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

周宜緩緩地靠在薛皓的身上,低聲說:“回家吧。”

薛皓輕輕抱起了她,緩緩朝著她的院落走去,寒蟬園裏的寒蟬已經不叫了,夏天已經過去了,現在已經是秋天了。

侍女們見薛皓抱著周宜進來,也不避開,他們已經習慣了。

這兩個人,如今都已經沒了長輩看護,禮法什麽的,也不過是說說罷了。

“我從小朋友就很少,除了蒼舒哥哥,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,他還回了舒城,我總是一個人,我小的時候,參加宴會,人家都是三三兩兩的在一起,他們不跟我玩,他們說我將來要做太子妃,要做皇後,怕不小心得罪了我,以後我報覆。”

周宜靠在薛皓的懷裏,絮絮叨叨的說;“後來時間久了,我就不知道怎麽同人家做朋友,女孩子們都不喜歡跟我玩。我很羨慕你,你從小就跑來跑去的,能見識很多人……”

當遇到蘇芷萱的時候,周宜是很開心的,一個奇奇怪怪的畫師,心地單純,似乎也是很孤單,沒有什麽朋友的樣子。

然後他們就成了好朋友。

周宜覺得,自己每一次和蘇芷萱說話,都會變得很輕松。

這一切,竟然都是假的。

薛皓將她放到床上,靜靜的陪著她。

輕聲說:“我比你也好不到哪裏去,我坐太子的時候人家也不大跟我玩,後來周游天下,帶著章方他們幾個出去,見識了不少人,的確認識了不少的好友,但是,結果也不大如人意。”

他很遺憾的看著周宜,苦澀的笑了笑:“他們最後知道我是太子,都跟我割袍斷義了。”

周宜啞然,良久才道:“總不能每個都……”

薛皓苦笑:“沒割袍的更慘,都跟崔蛟一樣了。”他長嘆一聲,“我長得太好,經常會惹一些莫名其妙的官司,不怕你笑話,我外出游歷好幾年,當了這麽多年太子,親近勢力沒培養出來幾個,有用的朋友也沒有幾個,桃花債倒是惹了不少。”

周宜登時臉都綠了:“除了崔蛟,還有誰?”

薛皓老實地回答:“太多了我沒記住。”

“總能記住一兩個吧。”周宜苦悶的道。

薛皓道:“記那幹什麽!”

周宜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:“說實話。”

薛皓硬著頭皮道:“我覺得長樂最近看我的眼神綠油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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